浮世繪作品|10幅日本浮世繪經典名作!神奈川沖浪裏、凱風快晴、寬政三美人

by RosyArts

浮世一詞源自日本中世紀佛教,原指現世苦悶與漂浮不定的人間,但隨着江戶時代的長期和平與都市庶民的崛起,漸漸轉而演變為一種及時行樂、活在當下的享樂主義生活態度,因此催生了浮世繪,描繪美人風俗、歌舞伎演員、歷史傳奇與名勝山川的獨特,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10幅日本浮世繪作品!

一、《神奈川沖浪裏》Kanagawa oki nami ura (葛飾北齋, 1831)

葛飾北齋最具代表性的風景系列畫作《富嶽三十六景》中的首幅,描繪了在神奈川外海,三艘用於運送活魚至江戶市場的快速「押送船」遭遇了如巨鷹利爪般洶湧翻滾的滔天巨浪,而象徵着日本民族精神與神聖信仰的富士山,則沉穩、渺小地矗立於背景中,當時德川幕府為加強統治而開闢重要道路,進而帶動了民眾對名勝名所繪的狂熱需求,該作雖在江戶時代以平民化、商業化的木版印刷形式大量發行了約八千枚。

前景中高聳而起的三角形波浪,與背景中富士山的三角形輪廓形成相似形的重疊與對照,並引進當時自歐洲傳入、色彩穩定且具獨特透明感的化學顏料「普魯士藍」,在十九世紀後半葉傳入西方後,受到梵谷等印象派畫家在信件中的極高讚譽,更啟發了印象派作曲家德布西創做出傳世的管弦樂交響詩《海(La Mer)》,並被選為日本新版千圓鈔票背面圖案,成為東亞藝術影響西方現代美學發展的代表性里程碑。

二、《凱風快晴》Gaifū kaisei (葛飾北齋, 1831)

《凱風快晴》(俗稱《赤富士》)同樣出自葛飾北齋的劃時代風景畫巨作《富嶽三十六景》,與《神奈川沖浪裏》並列為該系列中最著名的兩大雙璧。捕捉了在夏末秋初的晴朗清晨,旭日東昇的強烈光線將整座富士山體染成鮮豔緋紅色的壯麗瞬間,背景則是泛著一抹清亮靛藍、飄浮著片片魚鱗雲的天空。

北齋巧妙利用簡潔的橫向與斜向線條分割畫面,並配合木版畫高度成熟的「漸層刷印(ぼかし)」技術,在色塊中創造出細緻的空間感與光影,使山頂的赤紅與山麓的陰影形成對比。展現了一種超凡脫俗的寧靜、崇高與自然神聖感,深刻體現了江戶時代後期庶民對於山岳信仰(如富士講)的潮流。

三、《大橋安宅驟雨》Ōhashi atake no yūdachi (歌川廣重, 1857)

《大橋安宅驟雨》是歌川廣重晚期風景畫巔峰巨作《名所江戶百景》中最為著名的畫,畫面描繪了在江戶隅田川的新大橋上,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暴雨傾盆而下,橋上的行人或撐起雨傘、或披著簑衣,慌張地奔跑尋找避雨之處,而遠方安宅地區的屋宇、林木以及一艘在迷濛雨霧中艱難行進的孤舟,則在昏暗中隱約浮現。畫中所描繪的新大橋建於1693年,因在1923年關東大地震與1945年太平洋戰爭空襲中協助無數平民疏散,在江戶及後世歷史中亦被尊稱為「助人橋」。

空中的烏雲則依靠摺師精湛的「無目標漸層(あてなしぼかし)」技法在濕潤的平整木版上自然擴散,營造出壓抑、迷濛的雨夜氛圍。梵谷於1887年以油彩媒介等比例臨摹了此作(命名為《雨中的大橋》),甚至在畫幅四周畫滿了漢字作為裝飾,永久地載入了西方現代藝術發展史。

四、《龜戶梅屋舖》Kameido Umeyashiki (歌川廣重, 1857)

《龜戶梅屋舖》同樣選自歌川廣重的晚期名作《名所江戶百景》,畫面所描繪的「梅屋敷」是當時位於龜戶天神後方的著名庭園,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一株被稱為「臥龍梅」的奇珍梅樹,因其樹幹與枝椏低矮地在地面上爬行蔓延、姿態宛如臥龍而得名。每逢早春,臥龍梅所綻放出的純白花朵馥郁芬芳,江戶百姓深信其純潔的白色足以驅散心靈深處的黑暗與陰霾,因此吸引了無數文人雅士前來賞梅、尋幽,畫面背景的紅與紫天ぼかし巧妙烘托出清香飄散的春意 。

將前景與遠景極端對比、並輔以大膽紅、紫、綠色調漸層的平面化構成,打破了三維空間的束縛,產生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與現代感。這獨特的視角再度吸引了梵谷,他於1887年臨摹了這幅作品並命名為《Flowering Plum Orchard》,但在臨摹過程中,梵谷卻不小心將原圖中巧妙藏在樹幹後的告示牌「腳」畫到了樹幹前方。

五、《三代目大谷鬼次之奴江戶兵衛》Ōtani Oniji III as Yakko Edobei (東洲齋寫樂, 1794)

由神秘繪師東洲齋寫樂所創作的《三代目大谷鬼次之奴江戶兵衛》,是浮世繪的役者繪(歌舞伎演員肖像畫)代表作,描繪了歌舞伎演員第三代大谷鬼次在劇目《戀女房染別手綱》中飾演反派角色「奴江戶兵衛」時的舞台特寫,捕捉了他張開雙手、咬牙瞪眼,即將伸手去搶奪他人錢財的緊張瞬間。

寫樂在江戶畫壇的活動生涯極為短暫,僅在寬政六年(1794年)起的十個月內,由傳奇出版商蔦屋重三郎發行了百餘幅作品便突然銷聲匿跡,其真實身份至今仍是藝術史上未解的謎團。

六、《寬政三美人》Kansei San Bijin (喜多川歌麿, 1793)

由江戶時代最具眼光的出版商蔦屋重三郎於寬政年間發行,與以往著重描繪吉原遊廓中高階花魁的傳統不同,歌麿轉向了當時江戶街頭深受大眾追捧的三位平民偶像:擅長三味線演奏的藝妓富本豐雛、兩國煎餅店的招牌女郎高島久(阿久),以及淺草茶屋的著名看板娘難波屋阿北,她們的和服上分別飾有櫻草紋、三之柏家紋與桐紋,細膩彰顯了各自的身分認同。

三位美人被安置於精妙的三角形幾何佈局中,面部線條細膩優雅,與東方傳統的「三聖吸酸圖」構圖遙相呼應,象徵著不同背景之美的調和。背景處則運用了極為高規格的「白雲母摺(しろきらずり)」技法,將半透明的雲母粉末均勻塗抹於紙面,營造出如珍珠般溫潤的光澤,與細緻白皙的肌膚相得益彰。

七、《見返美人圖》Mikaeri Bijin-zu (菱川師宣, 17世紀末)

手繪浮世繪(肉筆浮世繪)知名度最高的單一裝飾女性畫作,由後世尊稱為「浮世繪之祖」的菱川師宣於十七世紀末親筆繪製。打破了以往繪畫僅作為圖書插圖的附庸地位,創造了獨立欣賞的版畫形式「一枚拓」,將浮世繪正式提升為一門獨立的視覺藝術。

師宣本身出身於房州保田的縫箔師(刺繡與金箔工藝世家),這使他在描繪服飾與布料時具有常人難及的敏銳度,畫面中少女身上和服所繪製的流麗春櫻與秋菊紋樣,反映了當時江戶社會最前沿的時尚。少女將長髮末端挽成當時流行的「玉結」髮式,並配以鼈甲簪,腰間的和服帶子則打成了著名歌舞伎演員瀨川吉彌所帶領潮流的「吉彌結」, 被譽為「師宣之美女即江戶女」的化身,曾在二十世紀被日本郵政製成第一套紀念郵票,成為全日本家喻戶曉的符號。

八、《雪中相合傘》Setchū Aiaigasa (鈴木春信, 1769)

是浮世繪黃金時代多色木版畫「錦繪」誕生初期的代表作,由錦繪的創始者鈴木春信繪製,描繪了一對年輕的情侶,在靜謐、無聲飄落的皚皚白雪中,共撐一把竹傘(日語中「相合傘」意指共用一把傘以表達愛意),依偎著在水邊的雪地上緩緩前行,呈現出一種既極致浪漫又略帶憂鬱的氛圍。

男女主角的服飾設計成一黑一白,在視覺上被文人墨客形象地雅稱為「烏與鷺」,為了表現白雪、兜帽與和服的輕柔與蓬鬆立體,春信並未使用彩色顏料,而是採用了極高難度的「空摺(からずり)」與「きめ出し」等無色凹凸壓印技術,直接在厚實的日本和紙上壓出精細的紋理與浮雕。

九、《相馬之古內裏》Sōma no Furudairi (歌川國芳, 1844)

由幕末時期的「奇想繪師」歌川國芳所創作,取材自山東京傳的傳奇小說《善知安方忠義傳》,背景設定在平安時代中期,叛亂首領平將門戰死後,其遺女瀧夜叉姬為繼承父親遺志,隱匿在下總國相馬的廢棄宮殿(古內裏)中,利用妖術召喚巨大骸骨,與奉命前來剿滅殘黨的朝廷武士大宅太郎光國展開驚心動魄的對決。

在原始的小說中,瀧夜叉姬召喚的是無數具與真人等大的小骸骨,但國芳卻進行了天才般的改編,將其融合為一具高達十至十二公尺、橫跨三聯幅畫面的單一巨型骸骨,破壞了宮殿破舊的簾幕,自黑暗中緩緩探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抗衡的光國。國芳顯然參考了當時由西方傳入、經由杉田玄白等人翻譯的醫學著作《解體新書》中的西洋人體解剖圖,才得以繪製出如此逼真的骸骨。

十、《庄野白雨》Tōkaidō gojūsan tsugi, Shōno hakuu (歌川廣重, 1834–1835)

本作為《東海道五十三次》(保永堂版)中的第46號作品,描繪了連接江戶與京都的東海道上第46個宿場「庄野」的景致。與蒲原的〈夜之雪〉、龜山的〈雪晴〉並列為該系列中最著名的三幅傑作,更被視為歌川廣重風景版畫的巔峰。

廣重有「霧、雪、雨、風之繪師」的美譽。畫面上方使用大片濃淡變化的墨色(空摺與暈染技巧),生動表現出天地間被暴雨籠罩的壓迫感。右側上坡的旅人因突來的大雨而狼狽奔走、緊抓斗笠;左側下坡則有幾位農夫加快腳步或穿著簑衣避雨,生動捕捉了市井小民在惡劣天氣下的真實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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