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香(Tiziano Vecellio)被視為十六世紀威尼斯最具代表性的畫家之一,以「色彩」與「筆觸」把宗教祭壇畫、神話裸體與王權肖像精彩詮釋,威尼斯傳統重視色彩的層層罩染與光感(colorito),讓提香畫中的肌膚、織物與天空,直到今天仍像會呼吸一樣,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10件提香的經典之作!
一、《聖母升天》Assumption of the Virgin

1518 年 5 月 19 日,提香的《聖母升天》在威尼斯弗拉里教堂的主祭壇揭幕。這幅將近七公尺高的木板畫,本來就要讓走進教堂的人抬頭仰望,但當時令人驚訝的,還有提香把神聖的升天場面畫得如此熱烈,畫面以「地上使徒群」與「天上升騰的聖母」形成兩層劇場,聖母在金光中被天使簇擁上升,下方眾使徒以誇張的手勢與視線,把觀者的目光往上「推」。
這件作品是極具影響力的祭壇畫之一,甚至是「世界最大木板畫」,在當時因人物尺度與動態感過於強烈而引發爭議,卻是以色彩、動態構圖改造宗教圖像的開始。
現藏於威尼斯弗拉里聖母光榮聖殿主祭壇。
二、《佩薩羅聖母》Pesaro Madonna

《佩薩羅聖母》也是為弗拉里教堂而畫,但把家族的與政治藏進宗教畫裡。左下方跪著的雅各布・佩薩羅曾指揮教皇艦隊,畫中的旗幟、戴頭巾的俘虜,都在提醒觀眾他對鄂圖曼軍隊的勝利,右下方跪著的,則是他的家人。
仔細看,聖母與聖嬰沒有坐在正中央,而是移到高處的一側,兩根巨大的柱子甚至伸出了畫框。提香知道人們沿著教堂中殿走來時,會先從側面看見這座祭壇,於是讓畫中的人物、階梯和視線順著真實的觀看角度展開。前排那個回頭望向觀眾的孩子,像是悄悄邀請我們加入這場祈禱。
現藏於威尼斯弗拉里聖母光榮聖殿的佩薩羅家族祭壇。
三、《神聖與世俗之愛》Sacred and Profane Love

兩位女性分坐於古典石棺(或石質噴泉)兩側,一位華服端坐、另一位裸身坐著,中央小天使(putto)把手伸入水中,遠景左右也呈現二分:一側山景、另一側湖村。她們究竟代表什麼,藝術史上一直有不同說法。
當代傾向會將此作詮釋為「婚禮寓意」:以兩種女性形象寓言愛的雙重性:公共層面的端莊、社會身份,與私密層面的熱烈與真愛。1608 年由保羅·埃米利奧·斯豐德拉蒂一系轉入西皮奧內·波各賽收藏,並在波各賽家族多次清單中出現,1902 年由義大利國家購得。
現藏於羅馬波各賽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四、《烏爾比諾的維納斯》Venus of Urbino

裸身維納斯斜躺床上,目光不閃躲地直視觀者,手持玫瑰,床腳蜷睡的狗、後方女侍整理嫁衣與箱櫃、窗台的香桃木(myrtle),把神話裸體,拉回婚禮與家居儀式。以維納斯形象包裹婚姻的忠誠、情慾與家族秩序,睡狗則被解釋為婚姻忠誠的象徵。
館方指出,1538 年的書信可證明此畫由烏爾比諾公爵 Guidobaldo II della Rovere 直接向提香購得,後作為 Vittoria della Rovere 的嫁妝一部分進入佛羅倫斯的美第奇體系。
現藏於佛羅倫斯烏菲茲美術館(Uffizi Galleries)。
五、《酒神巴克斯與阿麗阿德涅》Bacchus and Ariadne

畫面左側,阿麗阿德涅轉身望向遠方離去的船,右側,酒神巴克斯從豹拉戰車上縱身跳下,身後是狂歡隊列:舞者、薩堤爾、獵物頭顱、蛇纏身的形象,構成一條神話遊行。此作屬於費拉拉公爵阿方索一世·德斯特在公爵宮「雪花石密室」(Camerino d’Alabastro)的神話系列委託。
取材自奧維德與卡圖盧斯等古典作品,提香從卡圖盧斯借用「被遺棄的海岸」與酒神狂列,從奧維德取用「相遇瞬間」,這種把文學拆解後重新組裝的策略,也預告他晚年為腓力二世創作 poesie 的方法論。
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The National Gallery)。
六、《穆爾貝格戰役中的查理五世》Charles V at the Battle of Mühlberg

1547 年,查理五世在穆爾貝格擊敗施馬爾卡爾登聯盟,隔年,提香為他畫下這幅騎馬像。有趣的是,作家阿雷蒂諾曾建議把戰敗者畫在馬蹄下,讓勝利看起來更直接,但提香沒有照做。畫面找不到交戰的軍隊,也看不到倒下的敵人。
皇帝穿著鎧甲、手持長槍,在帶著暮色的風景裡緩緩前進。紅色披飾與金屬反光讓人物格外醒目,安靜的背景反而把他的存在放得更大。這幅畫要留下的不是戰場上的一瞬間,而是「勝利的皇帝」希望後世記住的形象。
現藏於馬德里普拉多國家博物館(Museo del Prado)。
七、 《達娜厄與金雨》Danaë and the Shower of Gold

在希臘神話裡,朱庇特化作金雨來到達娜厄身邊。提香很喜歡這個題材,從 1540 年代起畫過好幾個版本,此作在 17 世紀由委拉斯開茲取得,並在 1634 年由 Jerónimo de Villanueva 以 18 幅畫作套組形式付款購入(作為 Buen Retiro 裝飾之用),後進入西班牙王室收藏序列。
達娜厄躺於床榻,金雨自天而降,一名老嫗在側,強化了「青春 vs 衰老、裸身 vs 衣著」的對照。普拉多把它置入 poesie 系列的脈絡,提香於 1544–45 年在羅馬創作了早期版本,當時的老嫗為邱比特,以老嫗取代丘比特被解讀為增加對比,讓情色不只甜美,也帶著時間與肉身的陰影。
現藏於馬德里普拉多國家博物館(Museo del Prado)。
八、《黛安娜與阿克泰翁》Diana and Actaeon

獵人阿克泰翁無意間闖進黛安娜與侍女沐浴的地方,恰好對上女神憤怒的目光。故事接下來相當殘酷:黛安娜會把他變成鹿,而他自己的獵犬將認不出主人。提香選的卻是悲劇發生前的那一秒,畫中石柱上的鹿頭,以及阿克泰翁腳邊的狗,「預告」他將被變成鹿並被獵犬撕裂的命運。
這是提香為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創作的神話系列之一。題材多取自《變形記》,提香自己稱它們為「詩」,希望繪畫也能像詩一樣講故事。《黛安娜與阿克泰翁》與《黛安娜與卡利斯托》幾乎同時完成,兩幅畫的溪流與背景還能彼此接續,可以並排觀看。
九、《歐羅巴的劫掠》The Rape of Europa

朱比特先化作一頭溫馴的白牛,取得歐羅巴的信任,等她坐上牛背,白牛卻突然奔向大海。提香畫的正是她發現自己無法回頭的時刻:岸上的同伴已經遠去,她緊抓白牛,紅色布幔被海風吹得像一面求救的旗。這幅畫也是獻給腓力二世的「詩」系列之一。
乍看之下,天空、海浪與飛翔的小愛神都很美,歐羅巴的身體卻因恐懼而失去平衡,水面還藏著一隻追來的海獸。提香用一筆筆亮白色顏料畫出牛身旁翻起的浪,讓人幾乎感覺得到牠前進的速度。神話裡常被稱作「愛情」的故事,在她的表情與動作裡,顯然是一場劫持。
現藏於波士頓伊莎貝拉・斯圖爾特・加德納博物館(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十、《聖殤》Pietà

提香原本想讓《聖殤》陪伴自己的墓葬,曾為此與弗拉里教堂商談安葬位置;談判沒有成功,作品又被帶回畫室。1576 年威尼斯瘟疫蔓延時,他繼續修改這幅畫,讓它也成為祈求度過疫病的作品。同年提香去世,畫尚未完成,後來由畫家小帕爾馬接續完成。
畫中聖母抱著基督,抹大拉的動作與哀號打破了石龕裡的沉靜,跪在聖母面前的老者,也常被認為帶有提香自己的面貌。抬頭看,拱頂的鵜鶘正啄破胸口餵養幼鳥,象徵犧牲與復活。
現藏於威尼斯學院美術館(Gallerie dell’Accade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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