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雕塑|Top 10最知名代表作!從大衛像、聖殤到摩西像 Renaissance sculpture

by RosyArts

文藝復興雕塑在 15 至 16 世紀的義大利重新喚回古希臘羅馬對人體藝術、比例與動態的追求,也讓雕塑從教堂走進宮殿和廣場,成為信仰、家族權力與政治理想的語言。直到今天仍被大量複製、討論的作品,幾乎都集中在佛羅倫斯、羅馬與梵蒂岡。本文精選 10 件最知名的文藝復興雕塑,從米開朗基羅《大衛像》、《聖殤》與《摩西像》,一路看到多納太羅、吉貝爾蒂、切利尼與詹波隆那。

一、《大衛像》David (Michelangelo, 1501 至 1504)

1501 年,26 歲的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接下一塊被兩位雕塑家放棄的大理石,原本要雕成聖經英雄大衛,放在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外部高處,卻在工程局院內閒置了二十多年。米開朗基羅用三年時間完成高達 5.17 公尺的裸體巨人,作品完成後,佛羅倫斯決定不把它送上教堂,而是安置在舊宮入口,讓大衛直接站到共和政府門前。

過去的藝術家多半描繪大衛戰勝歌利亞之後的模樣,米開朗基羅卻選擇戰鬥尚未開始的瞬間。投石帶幾乎藏在左肩後方,右手握著石頭,緊皺的眉頭、突起的頸部肌腱與手背血管,都透露出他正在觀察敵人。對立式站姿讓身體看似平靜,卻保留下一秒就要行動的力量,也讓《大衛像》從聖經英雄變成佛羅倫斯以弱勝強、守護自由的城市象徵。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學院美術館,領主廣場舊宮入口展示的是 1910 年設置的大理石複製品。完整文章 >> 佛羅倫斯必看鎮館之寶:米開朗基羅《大衛像》介紹|Michelangelo’s David

二、《摩西像》Moses (Michelangelo, 1513 至 1515)

教宗儒略二世在 1505 年委託米開朗基羅設計自己的陵墓,最初計畫是一座包含四十多尊雕像的龐大獨立建築,卻因預算、政治與教宗其他工程一再縮減,直到 1545 年才以完全不同的規模完成。《摩西像》原本只是整套計畫中的一尊,如今卻成為最醒目的中心。摩西抱著十誡石板坐下,像是剛從西奈山返回,看見以色列人崇拜金牛犢,憤怒得即將站起來。

米開朗基羅把爆發前的情緒壓進扭轉的軀幹、緊繃的手臂與層層捲曲的鬍鬚裡,讓一尊坐像仍充滿向外衝出的力量。摩西頭上的兩支角則來自當時拉丁文《武加大譯本》的翻譯傳統,相關希伯來文既可以被理解為「發光」,也曾被譯成「長角」,因此在中世紀與文藝復興藝術中,長角的摩西並不罕見。

現藏於義大利羅馬聖伯多祿鎖鏈堂(San Pietro in Vincoli),仍位於儒略二世陵墓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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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聖殤》Pietà (Michelangelo, 1498 至 1499)

米開朗基羅只有 23 歲時,接受法國樞機主教 Jean de Bilhères 委託,為他在舊聖伯多祿大殿內的墓葬小堂製作《聖殤》。他以一整塊卡拉拉大理石雕出聖母瑪利亞抱著死去耶穌的場景,主要雕刻只花了約九個月。作品很快讓原本在羅馬還不算知名的年輕雕塑家聲名大噪,也成為米開朗基羅一生唯一親手刻上名字的雕塑。

瑪利亞的身體其實不足以自然承托一名成年男子,米開朗基羅便以寬大的袍褶放大她的腿部,組成穩定的金字塔形。聖母看起來甚至比耶穌年輕,基督身上也幾乎沒有血腥傷痕,死亡被處理得安靜、光滑而理想化。1972 年,作品曾遭人以鐵鎚攻擊,聖母的臉與手臂嚴重受損,完成修復後便一直隔著防彈玻璃展示。

現藏於梵蒂岡聖伯多祿大殿內的聖殤小堂。

四、《大衛像》David (Donatello, 約 1435 至 1440)

多納太羅(Donatello)的青銅《大衛像》很可能由美第奇委託,在 1469 年已經立於美第奇宮院子中央。少年大衛赤裸站在歌利亞被斬下的頭顱上,只穿著長靴與一頂飾有月桂葉的帽子,手中還握著敵人的長劍。它被視為古典時代之後第一件大型獨立男性裸體雕像,也是最早重新把古希臘羅馬人體藝術帶回歐洲的文藝復興作品之一。

與米開朗基羅充滿肌肉與壓迫感的大衛不同,多納太羅選擇纖細、柔軟,甚至帶有曖昧氣質的少年。他以對立式站姿讓大衛把重量放在單側腿上,嘴角浮現難以解讀的微笑,歌利亞頭盔上的羽毛則沿著大衛腿部向上延伸。1494 年美第奇家族被逐出佛羅倫斯後,雕像被共和政府接收並移往舊宮,也從私人家族收藏變成城市戰勝強敵的政治象徵。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巴傑羅國家博物館(Museo Nazionale del Barg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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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堂之門》Gates of Paradise (Ghiberti, 1425 至 1452)

吉貝爾蒂(Lorenzo Ghiberti)完成佛羅倫斯聖若望洗禮堂北門後,布商行會又將第三組大門交給他製作。他花了 27 年完成這扇鍍金青銅門,以 10 塊大型方形浮雕濃縮《舊約》中的 47 個故事,從亞當與夏娃、該隱與亞伯,一路講到所羅門王與示巴女王。作品原本預定放在洗禮堂北側,完成後卻因為太受讚賞,改放到正對聖母百花大教堂的東側入口。

吉貝爾蒂把當時剛發展成熟的線性透視帶進浮雕,前景人物以較高的浮雕凸出,遠處建築與人群則逐漸壓低,讓薄薄的青銅表面看起來像有真正向後延伸的空間。根據瓦薩里的記載,米開朗基羅看見後認為它美得足以成為「天堂之門」,這句讚嘆的評語,後來就成了作品最廣為人知的名字。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主教座堂博物館(Museo dell’Opera del Duomo),聖若望洗禮堂東側目前展示的是複製品。

六、《珀耳修斯與梅杜莎的頭顱》Perseus with the Head of Medusa (Cellini, 1545 至 1554)

切利尼(Benvenuto Cellini)受佛羅倫斯公爵科西莫一世委託,將希臘英雄珀耳修斯斬下蛇髮女妖梅杜莎頭顱的瞬間鑄成大型青銅雕塑。作品於 1554 年在領主廣場揭幕時,周圍已經有米開朗基羅《大衛像》、多納太羅《茱蒂絲與赫羅弗尼斯》與班迪內利《海克力士與卡庫斯》。珀耳修斯高舉首級、腳踩梅杜莎身體的形象,也常被解讀為美第奇政權戰勝共和派敵人的宣言。

大型青銅鑄造極為困難,切利尼在自傳中把製作過程寫得像一場生死冒險,聲稱熔爐一度失控、金屬開始凝結,自己緊急投入更多燃料與錫器才挽救鑄造。這段敘述帶有他的自我神話色彩,卻也留下文藝復興少見的第一手記錄。繞到雕像背後,還能在珀耳修斯的頭盔與捲髮之間,看見一張被認為是切利尼自畫像的臉。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領主廣場傭兵涼廊(Loggia dei Lanzi),原始基座上的部分雕像與構件則收藏於巴傑羅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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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布魯日聖母》Madonna of Bruges (Michelangelo, 1503 至 1505)

《布魯日聖母》完成於《聖殤》與《大衛像》之後,也是少數在米開朗基羅生前便離開義大利的雕塑。作品由來自布魯日的富裕布商穆斯克龍家族購得,1514 年被捐贈給當地聖母教堂。它在近代曾兩度遭到掠奪,1794 年被法國軍隊帶往巴黎,1944 年又被撤退中的德軍藏進奧地利鹽礦,直到二戰結束後才由「古蹟衛士」尋回。

與傳統聖母子像不同,耶穌沒有安穩坐在母親懷中,而是赤裸地站在瑪利亞膝間,像正準備獨自向前走。瑪利亞沒有低頭逗弄孩子,而是安靜望向下方,神情帶著預知未來命運的沉思。母子身體之間逐漸拉開的距離,使畫面同時保留親密與分離,也讓一件雕塑有了格外克制的情緒。

現藏於比利時布魯日聖母教堂博物館(O.L.V.-kerk Museum)。

八、《垂死的奴隸》Dying Slave (Michelangelo, 1513 至 1515)

《垂死的奴隸》與《反抗的奴隸》原本都為教宗儒略二世陵墓製作,預計放在第二版設計的底層,卻在陵墓再次縮減後被移除。1546 年,米開朗基羅將兩件作品送給流亡法國的佛羅倫斯友人 Roberto Strozzi,之後輾轉進入法國王室與黎塞留家族收藏,法國大革命期間遭政府接收,最後在 1794 年進入羅浮宮。

男子仰著頭閉上眼睛,一隻手抬到腦後,身體不像正在承受劇烈死亡,反而像慢慢沉入睡眠。束帶只在胸前留下很薄的痕跡,部分大理石表面仍帶有未完成的狀態,使人物像尚未完全離開石塊。左膝後方還藏著一隻小猴子,有人將它解讀為物質生活,也有人認為它象徵模仿自然的藝術,至今沒有唯一答案。

現藏於法國巴黎羅浮宮德農館米開朗基羅藝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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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強擄薩賓婦女》Abduction of a Sabine Woman (Giambologna, 1579 至 1583)

詹波隆那(Giambologna)想證明自己能用一整塊大理石,完成三個人體彼此纏繞的紀念性群像。作品接近完成時,學者 Vincenzo Borghini 才建議以古羅馬人擄走薩賓女子的傳說命名,並在基座加入敘事浮雕。英文傳統名稱中的 Rape 源自拉丁文 raptio,在這裡主要指擄掠或綁架,因此近年也常改稱 Abduction of a Sabine Woman。

雕像高約 4.1 公尺,年長男子被壓在最下方,年輕男子向上舉起掙扎的女子,三具身體沿著螺旋線一路升高,形成風格主義典型的蛇形姿態。它沒有唯一的正面,從每個方向觀看都會出現不同的人體關係,觀眾必須繞著作品移動,才能看完整個動作。這種不斷旋轉、幾乎失去穩定中心的構圖,也把文藝復興盛期的平衡推向更戲劇化的下一階段。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領主廣場傭兵涼廊(Loggia dei Lanzi),佛羅倫斯學院美術館另藏有詹波隆那的等比例預備模型。

十、《飛翔的墨丘利》Flying Mercury (Giambologna, 約 1580)

《飛翔的墨丘利》是詹波隆那最廣為流傳的形象之一,他曾在不同時期製作多個版本,工作室也透過小型青銅複製品將這個姿態帶往歐洲各地。羅馬神話中的信使之神墨丘利只以一隻腳尖踩在西風之神吹出的氣流上,身體向上延伸,一手指向天空,彷彿下一秒就會離開雕像的基座。

整件作品最迷人的地方,是它把沉重的青銅變得幾乎沒有重量。墨丘利的腿、軀幹與手臂形成連續的螺旋線,觀眾從不同方向觀看,都能感受到向上旋轉的動勢。看似輕盈的姿勢其實依賴極精準的重心與鑄造技術,讓身體的全部重量集中在一個極小的支點上,也成為風格主義追求優雅、複雜與不穩定平衡的代表。

現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巴傑羅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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