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尼諾夫於 1900 至 1901 年間創作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作品共有三個樂章，於 1901 年 11 月 9 日在莫斯科完整首演，由拉赫曼尼諾夫本人擔任鋼琴獨奏、亞歷山大・席洛悌指揮。寫於拉赫曼尼諾夫長達數年的創作低潮之後，他在神經科醫師尼古拉・達爾的協助下逐漸恢復健康與創作信心，並將完成的協奏曲題獻給達爾，是拉赫曼尼諾夫最知名的作品之一。
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作品資料
| 項目 | 資訊 |
|---|---|
| 正式曲名 | 《C 小調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作品 18（Piano Concerto No. 2 in C minor, Op. 18） |
| 作曲家 | 謝爾蓋・拉赫曼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ff） |
| 創作時間 | 1900–1901 年 |
| 樂章數 | 3 個樂章 |
| 完整首演 | 1901 年 11 月 9 日，莫斯科 |
| 首演者 | 拉赫曼尼諾夫擔任鋼琴獨奏、亞歷山大・席洛悌指揮 |
| 題獻 | 尼古拉・達爾醫生（Nikolai Dahl） |
| 演奏時間 | 約 33–37 分鐘，依版本與速度而異 |
| 常見簡稱 | Rach 2、Rachmaninoff 2、拉二 |
創作背景
《第一號交響曲》首演失敗
拉赫曼尼諾夫於 1895 年完成《D 小調第一號交響曲》，作品 13。這部作品經過修改後，被安排在 1897 年 3 月 28 日於聖彼得堡舉行的俄羅斯交響音樂會中首演，由亞歷山大・葛拉祖諾夫指揮。
拉赫曼尼諾夫在首演前雖然緊張，仍對作品抱持期待。他不久前才以優異成績畢業於莫斯科音樂學院，獲頒大金牌，也曾得到柴可夫斯基的肯定。然而，交響曲首演的實際效果混亂，作品隨即遭到多位評論家嚴厲批評。作曲家策扎爾・居伊甚至將它比作一名「地獄音樂院」學生以埃及七災為題寫成的交響曲。
後來有說法認為，葛拉祖諾夫在演出時可能喝醉，因而影響排練與指揮品質，但此事並沒有充分資料可以證實。可以確定的是，這次演出對拉赫曼尼諾夫造成沉重打擊。他起初似乎表現得並不在意，之後卻逐漸失去創作信心，在接下來約三年間難以完成大型作品。
1897 至 1898 年間，他在薩瓦・馬蒙托夫的莫斯科私人俄羅斯歌劇院擔任指揮，也持續演奏、教琴，並創作少量鋼琴小品、歌曲與合唱作品。不過，他原本計畫完成的新鋼琴協奏曲始終沒有進展。
達爾醫生的治療
拉赫曼尼諾夫的親戚薩廷一家擔心他的身心狀況，建議他接受莫斯科神經科醫師尼古拉・達爾的治療。達爾專長於催眠治療，本身也是一名業餘音樂家，熟悉作曲與演奏者的工作環境。
1900 年 1 月至 4 月間，拉赫曼尼諾夫幾乎每天與達爾見面。治療包括催眠暗示與支持性談話，目標是改善他的睡眠、情緒與食慾，並協助他重新建立創作信心。根據拉赫曼尼諾夫後來的回憶，達爾會在他半睡半醒時反覆告訴他：他將開始創作協奏曲，工作會進行得很順利，而且作品將很優秀。
治療並未立即產生戲劇性的效果，但到了 1900 年夏天，拉赫曼尼諾夫開始感到新的音樂構想再次出現。他先完成歌劇《里米尼的法蘭潔絲卡》中的〈愛之二重唱〉，隨後展開《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創作。完成作品後，他將協奏曲題獻給達爾，以感謝對方協助自己恢復健康與創作能力。
創作與首演
1900 年 6 月，夏里亞賓受邀前往米蘭史卡拉歌劇院演出《梅菲斯托費勒》，並邀請拉赫曼尼諾夫同行。拉赫曼尼諾夫在義大利期間協助夏里亞賓準備角色，同時開始創作《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二、第三樂章。拉赫曼尼諾夫在 1900 年夏天開始動筆，最先寫出的不是第一樂章，而是第二與第三樂章。第一樂章始終讓他不滿意，也因此拖到最後才完成。
1900 年 12 月 15 日，尚未完成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先在莫斯科演出後兩個樂章。拉赫曼尼諾夫親自擔任獨奏，表哥兼昔日鋼琴老師亞歷山大・席洛悌（Alexander Siloti）指揮。這場近乎試演的音樂會大獲成功，等於先替他證明：觀眾願意相信這部新作。評論家伊凡・利帕耶夫稱讚作品的詩意、美感、溫暖與豐富配器，也認為拉赫曼尼諾夫旺盛的創造力清楚展現了。
1901 年 4 月，拉赫曼尼諾夫完成第一樂章。同年 11 月 9 日，全曲於莫斯科愛樂協會的音樂會中首演，仍由拉赫曼尼諾夫擔任獨奏、席洛悌指揮。儘管如此，全曲首演仍大獲成功，拉赫曼尼諾夫受到觀眾熱烈歡迎。古特海爾出版社於同年出版總譜及作曲家本人改編的雙鋼琴版本。作品編號定為 18，並在扉頁上題獻給達爾醫生。
俄國當時仍使用儒略曆，因此部分資料將兩次首演日期記為 1900 年 12 月 2 日與 1901 年 10 月 27 日。換算成今日通行的格里曆，日期分別是 1900 年 12 月 15 日與 1901 年 11 月 9 日。
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三個樂章解析
第一樂章：Moderato
第一樂章以鋼琴獨奏的一連串和弦開始。和弦包含半音變化，力度與音域逐步擴張，形成經常被形容為鐘聲般的效果。累積至高潮後，第一小提琴、中提琴與單簧管共同提出主要主題，鋼琴則轉為伴奏，以雙手快速交替的琶音填滿聲響空間。
第一主題最初由管弦樂團完整陳述，之後移至較低音域，由大提琴接續，再逐步推向高潮。鋼琴雖持續演奏密集音型，主要旋律仍保留在樂團之中，形成獨奏者與管弦樂團之間不同於傳統炫技協奏曲的合作關係。一段速度加快、技巧性較高的鋼琴過渡之後，作品進入降 E 大調的第二主題。這段柔和的抒情旋律由鋼琴獨奏率先提出，高音域木管輕柔伴奏。隨後，管弦樂團接過主題，呈示部在鋼琴沿降 E 大調音階上下運行的琶音中結束。
發展部取用兩個主題的動機，頻繁轉調，並將旋律材料分配給不同樂器。音樂逐步加速，在標示為 più vivo（更加活躍）的段落中到達高潮。鋼琴奏出極強的不協和和弦，法國號與小號則以切分節奏推動音樂。再現部重新帶回第一主題，但鋼琴不再只是重複原本的琶音伴奏，而是奏出在發展部中形成的進行曲式音型。第二主題稍後由法國號獨奏重現。尾聲以第一主題為基礎，最終在 C 小調中強奏結束。
第二樂章：Adagio sostenuto
第二樂章開頭由弦樂奏出一連串緩慢和弦，將第一樂章的 C 小調轉向 E 大調。鋼琴隨後加入，以連續而平穩的琶音構成伴奏。這個音型並非全新素材；拉赫曼尼諾夫早在 1891 年創作《六手聯彈二首》中的〈浪漫曲〉時，便使用過相近的開場寫法。
主要主題先由長笛奏出，再由單簧管延伸，之後傳給鋼琴與弦樂。旋律在不同樂器之間依次展開，鋼琴多數時間維持流動的分解和弦，使整個樂章具有連續而懸浮的質感。中段的速度與張力逐漸提升，音樂形成以鋼琴為中心的短暫高潮，並進入近似華彩的段落。之後，主要主題重新出現，搭配不同的和弦轉位以及鋼琴低音域的琶音。
樂章結尾逐漸減少參與的樂器。管弦樂團淡出後，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鋼琴，最後由獨奏者在 E 大調中安靜結束。
第三樂章：Allegro scherzando
第三樂章以簡短的管弦樂導奏開始，調性由前一樂章的 E 大調轉回 C 小調。隨後，鋼琴以快速而躁動的音型提出第一主題。第一段戲劇性較強的音樂結束後，鋼琴帶出短暫過渡，雙簧管與中提琴隨即在降 B 大調中提出抒情的第二主題。這段旋律保留第一樂章第二主題的部分動機，使不同樂章之間形成聯繫。
發展部主要建立在第一主題之上，篇幅較長，節奏持續推進。主題動機在鋼琴與各組管弦樂器之間輪流出現，具有強烈而近似即興的性格。由於第一主題已在發展部中被大量運用，再現部對它的正式重現被縮短為八小節。第二主題則改在降 D 大調中出現，比原本調性提高半音。經過充滿懸念的段落後，音樂在尾聲逐漸累積，第二主題最終於 C 大調中轉化為全樂團的高潮。
作品最後以主音大調輝煌結束，並使用一組四音節奏收尾。拉赫曼尼諾夫後來也在《D 小調第三號鋼琴協奏曲》的結尾使用相同節奏。
樂器編制
《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為鋼琴獨奏與管弦樂團而作，編制如下：
木管樂器
- 2 支長笛
- 2 支雙簧管
- 2 支單簧管
- 2 支低音管
銅管樂器
- 4 支 F 調法國號
- 2 支降 B 調小號
- 2 支次中音長號
- 1 支低音長號
- 1 支低音號
打擊樂器
- 定音鼓
- 大鼓
- 鈸
弦樂器
- 第一小提琴
- 第二小提琴
- 中提琴
- 大提琴
- 低音提琴
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推薦版本
安娜・費多洛娃（2013）
王羽佳（2021）
紀辛（2014）
趙成珍（2018）
改編作品與流行文化
古典音樂改編
1901 年，古特海爾出版社在出版管弦樂總譜時，也發行拉赫曼尼諾夫親自改編的雙鋼琴版本。1940 年，小提琴家弗里茲・克萊斯勒將第二樂章改編為小提琴與鋼琴作品《祈禱》（Preghiera）。1946 年，波西・葛人傑則將第三樂章改編為鋼琴獨奏的音樂會版本。
電影與電視
大衛・連執導的 1945 年電影《相見恨晚》（Brief Encounter）大量使用《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使作品與電影中克制而無法實現的愛情緊密相連。法蘭克・鮑沙其的《我總是愛著你》（I’ve Always Loved You，1946）也大量採用這部協奏曲。
其他使用作品主題的電影包括《九月情事》（September Affair，1950）、《狂想曲》（Rhapsody，1954）與《七年之癢》（The Seven Year Itch，1955）。英國影集《9 號秘事》（Inside No. 9）的〈寧靜之夜〉（A Quiet Night In）幾乎沒有對白，聲音設計與敘事節奏則大量跟隨這部協奏曲發展。
流行歌曲
- Eric Carmen〈All by Myself〉：主歌旋律與和聲取自第二樂章，Céline Dion 的翻唱版本讓它更加普及。
- Frank Sinatra〈Full Moon and Empty Arms〉：改編自第三樂章第二主題，將原本的協奏曲旋律變成 1940 年代流行歌曲。
- Frank Sinatra〈I Think of You〉：旋律來源可追溯到第一樂章第二主題。
- Muse〈Space Dementia〉與〈Butterflies and Hurricanes〉：分別可聽見第一、第二樂章留下的音樂影子。
為什麼《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會讓人覺得如此浪漫？
拉赫曼尼諾夫很會寫長旋律，但這首作品的魅力並不是「旋律多」而已。三個樂章各有一段足以獨立成為名曲的主題，他卻透過輪廓、節奏與和聲，把它們放進同一條情緒線上。由同一個主音的陰影走向光亮，是浪漫派常見的「由黑暗到勝利」路徑。但拉赫曼尼諾夫沒有急著在一開始給答案，他讓抒情旋律一次次出現、被打斷、換一種音色再回來，因此最後的明亮才不顯得廉價。
鋼琴與樂團的關係同樣關鍵，這不是一部「獨奏家對抗整個樂團」的協奏曲。第一樂章最重要的主題由樂團演唱，第二樂章的旋律從木管開始，第三樂章最令人等待的抒情主題也先交給雙簧管與中提琴。鋼琴擁有驚人的音符量，卻經常負責陪伴、連接或把別人的旋律推向更高處。真正的浪漫，不是一直站在聚光燈裡，而是知道何時讓另一個聲音被聽見。
這首協奏曲在英國 Classic FM Hall of Fame 於 2023、2024、2025 年連續三年排名第一，截至 2025 年，已累計 11 次登上榜首。2026 年榜單由卡爾・詹金斯《武裝之人：和平彌撒》奪冠，《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仍排名第二。寫成超過一世紀後，它依然是少數能同時留在音樂廳、電影與大眾記憶中的協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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