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香(Tiziano Vecellio)被視為十六世紀威尼斯最具代表性的畫家之一,以「色彩」與「筆觸」把宗教祭壇畫、神話裸體與王權肖像精彩詮釋,威尼斯傳統重視色彩的層層罩染與光感(colorito),讓提香畫中的肌膚、織物與天空,直到今天仍像會呼吸一樣,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10件提香的經典之作!
一、《聖母升天》Assumption of the Virgin

年代:1516–1518
媒材:油彩/木板
現藏:弗拉里聖母光榮聖殿,高祭壇原址
尺寸:690 × 360 cm
畫面以「地上使徒群」與「天上升騰的聖母」形成兩層劇場,聖母在金光中被天使簇擁上升,下方眾使徒以誇張的手勢與視線,把觀者的目光往上「推」。
這件作品是極具影響力的祭壇畫之一,甚至是「世界最大木板畫」,在當時因人物尺度與動態感過於強烈而引發爭議,卻是以色彩、動態構圖改造宗教圖像的開始。
二、《佩薩羅聖母》Pesaro Madonna

年代:1519–1526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弗拉里聖母光榮聖殿,佩薩羅家族祭壇
尺寸:478 × 266.5 cm
這幅畫視角非常特別,聖母與聖嬰居中偏右,兩根高聳的柱子把空間往上抽起,捐贈者家族以祈禱姿態跪於前景,由聖徒引介至聖母面前。
此作常被視為提香早期傑作之一,這樣的偏心構圖是回應教堂中殿的斜向觀看角度,等於把「觀看條件」納入構圖設計,在當時也是革命性的創新,更新了傳統祭壇畫的中心法則。
三、《神聖與世俗之愛》Sacred and Profane Love

年代:1515–1516(館方定年)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波各賽美術館
尺寸:118 × 278 cm
兩位女性分坐於古典石棺(或石質噴泉)兩側,一位華服端坐、另一位裸身立/坐,中央小天使(putto)把手伸入水中,遠景左右也呈現二分:一側山景、另一側湖村。
當代傾向會將此作詮釋為「婚禮寓意」:以兩種女性形象寓言愛的雙重性:公共層面的端莊、社會身份,與私密層面的熱烈與真愛。1608 年由保羅·埃米利奧·斯豐德拉蒂一系轉入西皮奧內·波各賽收藏,並在波各賽家族多次清單中出現,1902 年由義大利國家購得。
四、《烏爾比諾的維納斯》Venus of Urbino

年代:1538(館方定年)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烏菲茲美術館
尺寸:119 × 165 cm
裸身維納斯斜躺床上,目光不閃躲地直視觀者,手持玫瑰,床腳蜷睡的狗、後方女侍整理嫁衣與箱櫃、窗台的香桃木(myrtle),把神話裸體,拉回婚禮與家居儀式。以維納斯形象包裹婚姻的忠誠、情慾與家族秩序,睡狗則被解釋為婚姻忠誠的象徵。
館方指出,1538 年的書信可證明此畫由烏爾比諾公爵 Guidobaldo II della Rovere 直接向提香購得,後作為 Vittoria della Rovere 的嫁妝一部分進入佛羅倫斯的美第奇體系,並曾長期陳列於烏菲茲 Tribuna。
五、《酒神巴克斯與阿麗阿德涅》Bacchus and Ariadne

年代:1520–1523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英國國家美術館
尺寸:176.5 × 191 cm
畫面左側,阿麗阿德涅轉身望向遠方離去的船,右側,酒神巴克斯從豹拉戰車上縱身跳下,身後是狂歡隊列:舞者、薩堤爾、獵物頭顱、蛇纏身的形象,構成一條神話遊行。此作屬於費拉拉公爵阿方索一世·德斯特在公爵宮「雪花石密室」(Camerino d’Alabastro)的神話系列委託。
取材自奧維德與卡圖盧斯等古典作品,提香從卡圖盧斯借用「被遺棄的海岸」與酒神狂列,從奧維德取用「相遇瞬間」,這種把文學拆解後重新組裝的策略,也預告他晚年為腓力二世創作 poesie 的方法論。
六、《穆爾貝格戰役中的查理五世》Charles V at the Battle of Mühlberg

年代:1548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普拉多國家博物館
尺寸:335 × 283 cm
皇帝全副武裝騎於戰馬之上,手持長槍,紅色飾帶與暮色背景,畫面幾乎不描繪戰鬥,而是把勝利壓縮為一個「行進中的姿態」。
此作在義大利繪畫中幾乎無先例,因此常被拿來與古典騎馬像、文藝復興雕塑與北方版畫傳統對照;它將戰勝者塑造成「平靜而克制」的理想皇帝,而非暴怒的征服者。常被王室收藏,自 1700 年王室清單即記錄此作在馬德里王宮體系之中,18–19 世紀多次在新王宮清點到。
七、 《達娜厄與金雨》Danaë and the Shower of Gold

年代:1560–1565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普拉多國家博物館
尺寸:高 129.8 cm × 寬 181.2 cm
達娜厄躺於床榻,金雨自天而降,一名老嫗在側,強化了「青春 vs 衰老、裸身 vs 衣著」的對照。普拉多把它置入 poesie 系列的脈絡,提香於 1544–45 年在羅馬創作了早期版本,當時的老嫗為邱比特,以老嫗取代丘比特被解讀為增加對比,讓情色不只甜美,也帶著時間與肉身的陰影。
此作在 17 世紀由委拉斯開茲取得,並在 1634 年由 Jerónimo de Villanueva 以 18 幅畫作套組形式付款購入(作為 Buen Retiro 裝飾之用),後進入西班牙王室收藏序列。
八、《黛安娜與阿克泰翁》Diana and Actaeon

年代:1556–1559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英國國家美術館與蘇格蘭國家美術館共同購藏(輪替展示)
尺寸:約 184.5 × 202.2 cm(館方測量)
阿克泰翁闖入女神沐浴之所的瞬間被定格:裸體、布幔、女侍、武器與犬群交織,畫面中的鹿頭與獸皮像「預告」他將被變成鹿並被獵犬撕裂的命運。
此作提香為腓力二世製作的六幅大型神話之一(約 1551–1562),題材多取自《變形記》,提香自己稱它們為「詩」,意在把繪畫推向可與詩歌競逐的敘事高度。這組作品常被用來重新檢視古典神話如何與性/權力/暴力交纏,而不是「取消」。
九、《歐羅巴的劫掠》The Rape of Europa

年代:1559–1562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伊莎貝拉·斯圖爾特·加德納博物館(波士頓)
尺寸:178 × 205 cm
白牛(朱比特化身)已踏入海面,歐羅巴幾乎水平地伏在牛背上,紅布被風扯起,海面魚怪、追逐的小愛神與遠岸驚慌的同伴,把畫面推向「海上綁架」。
提香把原本偏「陸地」的故事轉為海上冒險,並以歐羅巴被強迫遷移的視角,連結到「歐洲起源神話」中的暴力與移動議題,這是非常當代、也非常自覺的語言。
十、《聖殤》Pietà

年代:1575–1576。
媒材:油彩/畫布。
現藏:威尼斯學院美術館(館方目錄號 400)。
尺寸:官方頁記為 353 × 347 cm(另有文獻/資料庫常見不同測量值;下述備註)。
又名哀悼基督,黑暗拱龕般的建築框景中,聖母托抱基督遺體,抹大拉從左側闖入,以誇張動作把悲愴推至前景。畫面上方的雕像(摩西、女預言者)與盆拱中的「鵜鶘反哺」,被明確解讀為死亡、聖體犧牲與復活。
這不是「完成度很高的晚年作品」,反而像「晚年風格的剖面」,用色更暗、筆觸更快,提香如同米開朗基羅,把自己投射進作品,以跪伏老者的形象出現於聖母腳前(傳統上則可視為尼刻德穆或亞利馬太若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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