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後印象派巨匠文森·梵谷(Vincent van Gogh),絕對是歷史上最有名的藝術家,梵谷最著名的十幅畫,幾乎都集中在 1888 到 1890 這三年。從亞爾的黃房子、聖雷米療養院,到奧維爾生命最後的時光,他把夜空、花朵、房間與人物,全都畫成了會發光的情緒。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15幅梵谷名畫吧!
《星夜》The Starry Night (1889)

這幅畫是梵谷於1889年自願入住法國聖雷米聖保羅療養院期間所創作,當時他剛與高更決裂並憤而割耳、精神崩潰。被困在療養院病房的他,黎明前的長夜眺望星空,畫作中村莊與柏樹都經過重組,讓真實風景變成帶著幻視感的夜空。
在技法上,梵谷運用了「厚塗法」(Impasto),直接將群青、鈷藍與鉻黃顏料擠在畫布上,透過短促、規律且充滿動能的排線筆觸,賦予夜空流體律動。科學家後來證實,梵谷精準捕捉了當時夜空中無比明亮的金星(即絲柏樹旁的大白星),筆觸下的星雲渦漩更奇蹟般吻合了流體力學中複雜的「湍流」數學模型。
現藏於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向日葵》Sunflowers (1888)

1888年夏末,梵谷來到法國南部的暖陽小鎮亞爾,租下了著名的「黃色小屋」,夢想著建立一個能讓志同道合的藝術家共同生活與創作的「南方畫室」 。為了裝飾他所崇拜的高更即將入住的臥室,梵谷在短短一週內以瘋狂的速度創作了四幅描繪插在花瓶中的向日葵,隨後在次年完成了著名的複製版。
在這幅最具代表性的十五朵向日葵中,梵谷向傳統學術繪畫發起挑戰,進行了前所未有的「黃色系疊加」(Yellow on Yellow)實驗 。他將不同層次的鉻黃、鎘黃、土黃與微量的綠色堆疊在一起,厚重而有粗糙質感的泥土般塗抹方式賦予了花瓣與花心立體雕塑感,涵蓋了從含苞待放、燦爛盛開到逐漸乾枯凋零的各種生命階段,隱喻著生命的短暫、時間的流逝與自然代謝的永恆規律。
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
《吃馬鈴薯的人》The Potato Eaters (1885)

梵谷荷蘭早期創作的重要里程碑,是他在紐南小鎮親自深入當地貧困農民家庭、歷經數百幅肖像草圖研習後所完成的第一幅大型人物群像傑作。梵谷拒絕了當時流行於歐洲沙龍中對鄉村生活的浪漫美化,以最赤裸、最粗礪的現實主義筆調,記錄下一家五口圍坐在微弱油燈下分享簡單晚餐的真實場景。
梵谷在信中寫道,畫作的色彩就像是「一顆帶著灰塵、沒削皮的馬鈴薯」。在創作此畫時,他深入研讀了色彩學中的「打破色調」(Broken Tones)理論,大膽將紅與綠、橙與藍等互補色以不等比例混合,才在看似昏暗的畫面中調配出帶有微粉、微綠和微藍的豐富灰色調。
現藏於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
《鳶尾花》Irises (1889)

1889年5月,梵谷自願進入聖雷米的精神療養院接受治療,在入院後的第一週,他迫不及待地投身於療養院有些荒廢卻生機盎然的花園中,《鳶尾花》便是他在此時期創作的第一批傑作。他試圖透過專描繪眼前這些生生不息、在大地中綻放的植物,來平復內心深處的焦慮與波瀾。
受到梵谷所愛的日本浮世繪影響,這幅畫大膽採用了不對稱的對角線構圖、刻意裁剪的特寫視角以及清晰的深色輪廓線,梵谷自己僅將此作視為一幅直接面對自然描摹的「習作」,但弟弟西奧卻捕捉到其中的非凡生命力,並將其送往獨立沙龍展出,獲得了極高的評價,甚至曾於1987年創下藝術拍賣史上的天價紀錄。
現藏於洛杉磯保羅·蓋蒂博物館。
《夜晚露天咖啡座》Café Terrace at Night (1888)

1888年9月,在亞爾論壇廣場的一家咖啡館外架起畫布,完成了這幅傑作,描繪了夏末夜晚,在溫暖煤氣燈光籠罩下的露天咖啡座,與遠處鋪滿鵝卵石的幽深街道、深藍星空形成了鮮明而溫馨的對比。
梵谷曾寫信給妹妹威廉明娜,表示這幅夜景的靈感與居伊·德·莫泊桑的小說《漂亮朋友》(Bel-Ami)開篇描寫的繁華巴黎夜生活有著共鳴。天文學家透過現代科學研究與星圖對比發現,畫中繁星的排列位置與1888年9月中旬亞爾當地的真實星空完全吻合,再次證明了梵谷驚人的觀察力與對自然的嚴謹追求。
現藏於荷蘭奧特羅庫勒-慕勒博物館。
《在亞爾的臥室》Bedroom in Arles (1888)

1888年10月,在亞爾的「黃色小屋」中精心佈置了自己的私人居所後,梵谷喜悅地創作了這幅描繪個人私密空間的作品。梵谷寫信給弟弟西奧表示,這幅畫的色彩旨在表現安寧與休息,刻意簡化了細節並消除了陰影,試圖透過明亮而平塗的色調,讓心靈與想像力獲得徹底的放鬆。
科學分析指出,我們今天所看到的淡藍色牆面與門扉,在1888年剛完成時實際上是高雅的淡紫色,只是隨著時光流逝與化學顏料的褪色,才逐漸轉變為如今的冷藍色調 。
現藏於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
《隆河的星夜》Starry Night Over the Rhône (1888)

創作於1888年9月的《隆河的星夜》,創作地點距離他所租住的黃色小屋僅有幾分鐘路程,相比後來在療養院時期帶有強烈精神幻覺、動盪不安的《星夜》,此時的隆河夜色顯得寧靜、和諧而深邃。梵谷在隆河畔靜靜凝望著璀璨的星空與城市燈火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交相輝映,遠處一對手挽手親密散步的愛侶。
他使用豐富的群青、普魯士藍和鈷藍調配出夜空的層次,並與岸邊煤氣燈傾瀉而下、在藍色河水中拉出長長光影的暖橘黃色形成強烈對比。有趣的是,雖然梵谷在畫面中精緻地畫出了閃耀著綠色與粉色微光的「北斗七星」(大熊星座),但根據研究,他作畫時所面向的西南方在真實夜空中是看不見北斗七星的,巧妙融入了主觀的構想。
現藏於巴黎奧賽博物館。
《麥田群鴉》Wheatfield with Crows (1890)

創作於1890年7月梵谷生命的最後幾週 。當時他居住在巴黎近郊的奧維爾小鎮,在精神疾病的反覆折磨中,走入村莊周圍無垠的麥田,寫下了他最後的遺言。畫中,金黃耀眼的麥田在狂風中劇烈搖晃,上方籠罩著一片沉重、近乎黑色的暴風雨藍天,一群烏鴉如不在空中驚恐飛散。
畫面中交錯的三條泥土小路在麥田中突兀地伸展開來,左右兩側的小路似乎不知從何處來、到何處去,中央的一條則在途中戛然而止,被解讀為畫家對自身混亂、迷茫的人生軌跡的寫照 。而那些張開雙翼、在暴風雨前夕狂亂飛舞的黑色烏鴉,究竟是「飛向畫家」帶來死亡的陰霾,還是「飛離麥田」象徵著心靈的解脫與重生,至今依然是爭論不休的迷人謎題。
現藏於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
《盛開的杏花》Almond Blossoms (1890)

1890年初,身在聖雷米療養院的梵谷收到了一個開心的消息:弟弟西奧與弟媳喬安娜喜得貴子,並決定將新生兒命名為文森·威廉,向這位畫家哥哥致敬。滿懷感動與熱淚的梵谷,以新生兒的誕生為靈感,為他心愛的姪子創作了這幅象徵新生命、希望與家族之愛的禮物。他選擇在早春最早開花、宣告冬去春來的杏花作為主題,以此寄託對新生命的純潔祝願,也是他一生中極少數完全沒有陰霾、洋溢著喜悅的作品。
梵谷顯著借鑒了日本浮世繪的視角,將鏡頭極度拉近,彷彿正躺在草地上,穿過交錯的枝椏仰望明淨的藍天。這幅畫在梵谷家族中被視為傳家之寶,即使在西奧與喬安娜相繼過世、生活極度艱難的歲月裡,也從未被出售,永遠懸掛在家族的臥室中,守護著這份超越生死的親情 。
現藏於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
《耳朵綁繃帶的自畫像》Self-Portrait with Bandaged Ear (1889)

1888年聖誕夜前夕,梵谷與同住的高更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在精神失控下,他用剃刀割下了自己左耳的大部分,高更隨即驚恐地逃回巴黎,兩人的「南方畫室」夢想徹底破滅。1889年1月,重病出院僅一週的梵谷重返黃色小屋,在孤寂與寒冬中對鏡自照,冷靜而殘酷地記錄下了自己當時慘痛的生理與內心狀態。
由於梵谷是透過鏡子觀照自身進行創作,因此畫中包紮的右耳實際上是他真實被割傷的左耳。他頭上戴著的厚毛皮帽,除了為了抵禦1889年1月的嚴寒,更是為了固定住頭部厚重的繃帶以減輕痛楚。畫中背景的設計富含深刻意義:右側是一幅空白的畫架,左側則是掛在牆上的日本浮世繪版畫,這兩者代表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對藝術創作的執著與源自東方美學的靈感泉源。
現藏於倫敦科陶德美術館。
《加歇醫生像》Portrait of Dr. Gachet (1890)

1890年5月,梵谷離開居住一年的聖雷米療養院,搬到巴黎近郊的奧維爾小鎮,接受加歇醫生的照顧。加歇不只熟悉精神疾病,同時也是一位版畫家與熱情的藝術收藏家,和塞尚、畢沙羅、莫內等畫家都有往來。梵谷起初覺得這位醫生似乎和自己一樣憂鬱、古怪,後來卻逐漸在他身上看見了一種相似的敏感與孤獨。
畫中的加歇醫生以手托著臉,疲憊地靠在紅色桌面上,雙眼流露出梵谷所形容的「我們這個時代令人心碎的表情」。桌上的紫色毛地黃不只是裝飾,也是一種當時用於醫療的植物,成為整片冷藍色調中唯一帶著療癒意味的象徵。
現藏於巴黎奧賽博物館。
《奧維爾教堂》The Church at Auvers (1890)

1890年6月,搬到奧維爾不到一個月的梵谷,從教堂後方的角度畫下了這座至今仍矗立於小鎮中的建築。這也是他生命最後七十天中驚人創作力的見證:在奧維爾短暫居住期間,他一共完成了七十多幅油畫,而《奧維爾教堂》與《加歇醫生像》、《麥田群鴉》並列為這段最後時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畫中的教堂沒有神聖的莊嚴感,深藍色天空像沉重的夜幕籠罩著建築,牆面與屋頂則沿著扭曲的線條不安地起伏。教堂前方的道路分成兩條,從建築左右繞開,一名女子獨自走在其中,彷彿沒有任何一條路真正通往教堂。梵谷曾經立志成為傳教士,最終卻離開宗教體制,在這幅晚年作品中,教堂依然存在,卻顯得遙遠、封閉而難以靠近。
現藏於巴黎奧賽博物館。
《麥田與絲柏》Wheat Field with Cypresses (1889)

1889年夏天,梵谷住在聖雷米的精神療養院中。當他的身體狀況稍微穩定,便帶著畫具走出院舍,在烈日下直接面對普羅旺斯的麥田與絲柏作畫。高聳的絲柏很快成為他最著迷的主題之一,他曾將絲柏形容為陽光風景中的一抹黑色,也覺得筆直向上的形狀如同埃及方尖碑,神祕而難以掌握。
畫面中的麥田、灌木、山脈與雲層,幾乎沒有任何部分是靜止的。厚重顏料堆疊成一波又一波彎曲筆觸,金黃麥穗像被熱風吹過,深綠絲柏則如火焰般向天空竄升。梵谷將這幅畫視為自己最出色的夏日風景,甚至在同年9月又於畫室中完成了兩個版本。
現藏於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梵谷的椅子》Van Gogh’s Chair (1888)

1888年,高更應梵谷的邀請來到亞爾,與他共同住進黃色小屋。梵谷滿懷期待地想在法國南部建立一座藝術家共同生活與創作的「南方畫室」,並為自己與高更各畫了一張椅子。這兩幅作品並不是普通的室內靜物,而是以無人坐著的椅子代替人物,成為兩位畫家性格與藝術觀念的間接代表。
梵谷的椅子由樸素的黃色木材與草編椅面構成,座位上只放著菸斗與菸草,房間在明亮的日光中。高更的椅子則是較為華麗的扶手椅,座位上擺著小說與燃燒的蠟燭,籠罩在紅綠交錯的夜色裡。一張代表簡單、自然與日常生活,另一張則象徵知識、想像與神祕氣質。兩人關係破裂、高更離開亞爾後,這張原本代表自我的椅子,也多了一層人去樓空的孤寂感。
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
《阿爾的紅葡萄園》The Red Vineyard at Arles (1888)

1888年11月,高更剛抵達亞爾不久,梵谷在一次外出時看見夕陽下的葡萄園,整片土地被染成如紅酒般濃烈的紅色。他興奮地寫信告訴弟弟西奧,遠遠望去,葡萄園呈現黃色,天空是綠色的,雨後土地則帶著紫色,夕陽在不同角落灑下金黃色的反光。
梵谷以紅、橘與黃色描繪正在收割葡萄的人群,夕陽像一顆巨大的金色圓盤懸在遠方,藍綠色樹木則穿過炙熱土地,形成強烈的冷暖對比。1890年,比利時女畫家兼收藏家安娜・博赫買下了這幅作品,因此它經常被稱為梵谷生前唯一賣出的畫,它是目前記錄最清楚、最廣為人知的一次生前售畫,梵谷其實也曾透過交換或其他方式讓作品流通。
現藏於莫斯科普希金國立美術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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